鞍華與王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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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《黃金時代》的前一天,我看了《唐伯虎衝上雲霄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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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差很大是吧?其實兩部電影都有其獨特的標誌性,導演分別是王晶和許鞍華。王晶是香港次文化的掌舵人,沒有他,香港人在千禧年代前後農曆新年不知會少了多少笑意。《唐伯虎點秋香》那年代,王晶和周星馳合作拍了不少名作,然而,一本通書總不能看到老,看《唐伯虎衝上雲霄》的時候,我真的感到王晶老了。同樣的橋段、刻意的低俗、炒清宮劇的穿越,看十五分鐘會很過癮,重復手法看個多小時就變成受罪,王晶可能忘了許多香港人也是看他電影長大的。《唐伯虎衝上雲霄》是在賣弄低俗,卻又弄不出緊貼時代的笑料;電影旨在不斷消費女性的胴體,卻忘了現在看AV比看港產喜劇還要容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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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-Golden-Era

如果說王晶代表了香港人回歸前的生活態度,許鞍華則可說是表現了七十年代嬰兒潮後的新一代思維。作為香港新浪潮導演,許鞍華擅長把平淡的家庭倫理生活放在類型電影裡,這種猶如「獅子山下式」的電影出乎意料地能感動觀眾,甚至在國際舞台獲得影評人的青睞(如桃姐);在此我無意比較兩位導演孰優孰劣,但如果把《唐伯虎衝上雲霄》跟《黃金時代》分類為一古一今的愛情電影,我們會發現,原來人對感情的看法到今時今日還未見有多大長進。

《黃金時代》拍的蕭紅,是一位五四後的出色女作家。因她是左派文學代表,一直以來在香港不為人所重視(反而她的恩師魯迅卻是家喻戶曉)。在《生死場》裡,蕭紅寫中國女性的筆鋒高度可說已經超越那個時代,而她本人的愛情故事更是拍攝電影的好材料。國內較早已有一部以蕭紅為題材的電影,其旨在描寫她的感情生活。《黃金時代》的可貴,在於嘗試運用蕭紅自己作品的文字去訴說她本人的故事,再配以半記錄片形式來表現其半生,寫實而細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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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片刻意以跳出鏡頭的拍攝,再加上三個小時的片長絕對是難得(或艱苦)的觀影經驗,但換個角度看,這部電影並非只見湯唯自身的魅力,而是她真正演活了一位帶著平凡女性心跡的文學家,她憧憬像老百姓的生活,有一個幸福的家庭,有一位疼愛自己的丈夫;可惜一切離她是那麼遙遠,致令她的心長期藏著對中國女性那種深入骨髓的同情,既在悲天,也在憫人,更是自憐。這份洞察力驅使她一次又一次進行文字創作,即使面對日軍侵華世界大戰亦難以搖動其分亳。其實,她對所愛的男人也是如此執著。也正因如此,才註定了她的悲劇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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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這部電影不用扮高深,喜歡就喜歡,不喜歡就不喜歡;這也是蕭紅本人的性格,也是讓她能超脫於當時混亂時代的原因。現實畢竟殘酷,蕭紅最終在貧困潦倒中病逝,《黃金時代》的票房也如當中主角一樣下場*,只是蕭紅對愛情的堅定,使她仍然得以在這年代的歪風中仍然傲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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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維基資料:影片的票房成績不夠理想,從2014年10月1日至10月7日的黃金周期間,中國大陸七天僅收穫3,640萬元人民幣,與7,000萬元投資成本相比有比較大的差距。業內人士認為票房不佳的理由包括:片長三小時讓一些觀眾望而卻步;蕭紅的知名度和吸引力不夠大;影片的晦澀沉重氣質不符合國慶檔期的氣氛;片方試圖用商業片的模式來操作文藝片的發行。香港首周僅收124萬港元列第九位。

作者:上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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